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洪风老师在广东金山中学

时间:2014-11-19 08:09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□ 罗宗海 洪应■,又名洪风,我的恩师,辞世至今十六年了,我时时怀念他。他为金山中学培养了一批好学子。金中应当感谢他! 1947年,我考进金山中学初中部。初中部位于潮州上水门街府学宫。这个古建筑,备受时日摧残,更遭日本侵略者彻底破坏。原学宫大殿只
□ 罗宗海


  洪应■,又名洪风,我的恩师,辞世至今十六年了,我时时怀念他。他为金山中学培养了一批好学子。金中应当感谢他!

  1947年,我考进金山中学初中部。初中部位于潮州上水门街府学宫。这个古建筑,备受时日摧残,更遭日本侵略者彻底破坏。原学宫大殿只剩残破台基,护基石板精美浮雕剥离折裂,基台上石柱断块东倒西歪,宽阔的广场荒草萋萋。靠城墙建了四排木板课室,广场西边建的是校务处,教师备课室或单身老师宿舍。吴维科老师就在木板屋的过道,画出了抗日战争的水粉画。学宫大殿残基上以及后殿基台,正在用竹搭建大礼堂;后殿台基则将建成学生宿舍。在木板课室和通道旁,几棵带刺的高大木棉树,张着绿叶屹立,树下是洪老师导演的话剧演员,各自踱步背诵台词。秋天的一个夜晚,竹礼堂后广场坐满人,正在观看金中剧社演出的节目。有同学告诉我,这戏是洪应■老师导演的,他在凤凰山时还导演了《裙带风》《雾重庆》;他是教美术的,很严。

  记得洪老师来上课,首先问了几位同学,什么是美术?你们喜欢哪些美术?然后告诉我们,美术是怎样发展的,现今看画看雕像,要像读历史那样研究它。洪老师这样上课引起我们无限兴趣。而后,才教我们学些基础绘画知识,什么是构思,什么是构图,怎样画初稿,怎么掌握水平线与垂直线,如何观察描绘对象所在的空间,本体的阴阳背向和深度宽度,等等。洪老师虽然严肃,我们都喜欢他的课,特别是几个喜欢画画的同学,还常到他家请教。

  1949年入夏,国民党加强反动统治,闽粤赣剿匪总司令俞英奇在潮汕大肆搜捕共产党及外围的进步人士,白色恐怖笼罩文化教育界和城乡居民。为了炫耀他的杀人势力,到处张贴“十四杀”布告,还亲自出面巡视潮州大街小巷。他出动全副美式武装的军队,早早沿路设岗,抓捕摆摊小贩,驱赶路人,然后由牵着狼狗的士兵开路,再由头戴钢盔,手荷冲锋枪的两路卫兵,护扶着他一拐一拐地行进。市民又恨又怕,纷纷避进小巷或店铺,从门缝观察动静。四处暗藏杀机,可进步学生却一批批化妆,或经湘子桥,或坐小船东渡意溪、葫芦市,投奔凤凰山解放区。市民心里明白,都在传说解放军的节节胜利:“昨天古巷‘老八’占了乡公所,乡丁都缴了枪”;“磷溪打得很热闹,官塘乡民都拍手欢迎‘老八’”。我跑回学校把俞英奇的出巡事告诉洪老师,他说:“杀人魔鬼,虚张声势,时日不多了。”这年暑假,一些同学不见了;留校的倒很早回教室自修,其实,都是在抄地下团发的传单。这些传单,不少是转自香港报纸,有不少是闽粤赣边纵的;还有的是诗歌,有的是漫画,生动得很。有的抄得很小,有的却可贴到街上去。抄传单的都是“自己人”,大家谈笑风生。天快亮了!金秋十月,我们都忙着迎接解放的事,潮州市面看不到什么国民党的军队,只有“十三组”的人在大街走动,气焰已大为收敛,有的还和路人点头打招呼。同学们兴高采烈,有围着坐在红棉树下,唱着“山那边啊好地方”;有的学习跳秧歌舞;有的干脆放开嗓子高唱“解放区的天是明亮的天,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”;高班同学组织起“护校队”,拿着童军棍在校区巡行。刘声茂老师将矿石收音机的音量调至最大,播送解放军已南下到广州附近。洪老师领着美术组的同学,临摹放大李桦、华君武的画。不过两天,解放军边纵的进城安民告示已贴满潮州城,更多相伴的是红红绿绿的欢迎标语。大街上的石牌坊都扎上绿叶红花,鲜红的横幅大标语随风轻荡。第二天■亮,城外乡村就响起鞭炮声,此起彼落,引起城内更大的反响。我们早早来到操场,许多高班同学已擎起面面红旗,女同学们穿着白色衣裤,腰间是红绸绑着的腰鼓,个个飒爽英姿,互相整理衣领。我们队伍出发,迎接解放军去了。金山中学的仪仗队走在前头,这是洪老师设计的,前面一面巨大五星红旗,簇拥着马恩列斯毛的大画像;然后是金山中学校旗,还有上百面超大红旗。穿着白衣服的男女腰鼓队,一面打着腰鼓一面跳着秧歌舞,浩浩荡荡向迎接解放军的大街走去。潮州城沸腾了。队伍来到,鞭炮齐响,“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”“义勇军进行曲”的歌声在大街牌坊回荡。边纵的队伍进城了,好多参军的同学跑出队伍和相识的同学拥抱,握手……金山中学的队伍,最有气势,最为整齐,最有创意,最为投入。

  这一年的寒假,全校大家都忙着。金中的新民主主义地下团公开亮相了,洪老师帮着设计会场,而后又领着我们画防空、防毒招贴画,并复制多份,到潮州城乡张贴。这一年,国民党飞机常来骚扰,甚至超低空掠过,连飞行员的头盔也看得清楚,解放军用轻武器击落它。我们在金山顶上新建的大楼周围,挖了许多防空壕;大楼顶上也装了警报器。每当警报拉响,同学们都有序走进防空壕,有的口中念念有词,在背诵英语生词,有的交头接耳,警报也是我们的家常便饭。洪老师的宿舍,就在大楼西南角的二楼,有时走警报,他也和大家一起;警报解除,有时就领着我们一同回美术组,指挥大家画完手中的招贴画。这段时间,洪老师忙,因为正在排演歌剧《白毛女》。白毛女由高班同学程珉担任,她是我的好友程志伟的姐姐,刁钻的莫仁智由刘声茂老师扮演,老农杨白劳,有时则由洪老师兼演。戏演得特别生动,演喜儿的程珉演完戏,回到后台还不停哭泣;演莫仁智的刘声茂老师,在乡下演出时,还差点被农民围殴。《白毛女》震动了潮州的四邻六里,大家称赞洪老师导演得好,他却笑着说:“不对,是剧本写得太好了!”这出戏公演,好评如潮,几乎家喻户晓。戏,进一步激发了农民的革命精神!对同学们教育也十分深刻。一天,洪老师把我叫到他的宿舍,宿舍里堆满了书,两个大书架放满各类画册,书架后面是卧铺。我进了门,洪老师招呼我坐下。我是带着问题来请教的,因为我搞不清楚,为什么央格尔与梵高的画风那么不同,是他们各自的立场还是社会约束不同?洪老师讲了他的看法,说归根结蒂,是社会经济和本人经历个性相关连。后来又谈俄国画家列宾的《伏尔加河上的纤夫》《尤古拉二世》,又谈到苏里柯夫的《临刑前的忏悔》,说他们二位是人类的骄傲,他们为劳动者而歌,深刻揭露社会的不公和对革命的祈盼。一会他从书架上拿了一册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,说“拿去读读,你可以了解俄国当时的背景,理解当时俄国文艺家们创作的缘由。今天要请你帮忙的是,请把这点积蓄交给组织,算是表态吧。”他拿出四块金灿灿的金砖,八个袁头银元塞到我的手上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,使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,热泪盈眶,握住老师的手说:我立即送去。我当时是金中团总支委员,我连走带跑,找到团总支书记杨应群处汇报,在场的人都十分激动,纷纷述说自己的感受。

  1952年初夏,粤东党委决定将金中中学从潮州搬到汕头■石,与■光中学合并,学校组织了一个七人先遣队,有曾光华主任、陈庭声老师、许志修、洪风、刘声茂、尤初壁,学生就我一个。这七人先遣队,负责先到■光中学与之相衔接,并初步划分教学区、生活区。老师们先到汕头,我随搬家船队,载着桌椅板凳、教具等沿韩江南下,过汕头杏花桥,渡海直抵■石山下。只见几座洋楼和石灰码头,这里解放前是洋人住的商务和海关宿舍,到■光中学上山的路,都被巨石和茂密的林木遮住了。我们七人先到■石崖边的小红楼打地■夜,白天就沿着小山沆和小集市,到■光中学校长、总务主任家拜访,也去老师宿舍、女宿舍等看看。虽然工作紧张,但大家都很愉快。不久,洪老师、刘老师他们搬到山坑东边小平房去,而我们的课室也在山坑东侧的八一楼,相去不远。师生们课余就相约爬山。东山脊顶上,向东可见海湾中的妈祖岛,向南就是湛蓝湛蓝的南海。洪老师兴趣很高,常和美术组同学到海边画“宫鞋石”,到半山腰画巨石背后的“牛田洋”,还有那疏密不等的红帆渔船。在山腰路上,我们遇到背着箩筐捡薪火的女孩。洪老师指着说:“看,快看,这像不像米勒画的‘拾麦穗’啊?”与闹市区相隔只是一道海水,就有这么美的田园风光!登高才可望远哪!话音刚落,飘来汕头防空警报凄厉的呼叫,还伴随着“黄岗河机声”的警语。我忽然听见洪老师喃喃说:“终不悔改必自毙!”我问老师:你说什么?他没回应,只又说一句:“借美国吓唬自己中国人,天理不容。”

  1953年初秋,我到二七楼探望洪老师,他穿着满是染着油画颜料的大褂,正在画孙中山先生的大幅油画遗像,画幅大概1米80厘米高,已经铺完色彩。他要我继续把孙中山像的额头铺完。他把调色板和大的油画递给我,我画了半天,总觉得不对劲,因为用笔太碎。请教洪老师,他说,“用大的笔试试看,头发转折处画得太硬,额头高光笔触方向要有区别,冷暖色要得当。”然后,他把另一幅画翻过来,问我怎么样。这幅大约二米多宽,画的是列宁会见高尔基。他说高尔基的胡子很有特点,淡灰色和充血的鼻翼,色彩很巧妙;又说在半暗的房子里,列宁椅子上的白布,色彩特别丰富,列宁搁在膝上的手,要画出光感,这要不断比对,细节不能忽视。洪老师针对性的点评,激活了我的思维,更加注意技法应用与描绘对象之间的内在关系。当时的情景,历历在目。而后,我到武汉中南美专上学,与洪老师见面少了。1957年,我病休回家疗养,还特地到汕头拜见他,这时他已调职到广东省潮剧院。洪老师拿出《纱窗会》《陈三五娘》和《辞郎洲》的服装和舞台设计给我看,这些四开大小的效果图,透出大方清秀的气息,大的简洁明快,一些团花则精细优美。他还谈到观摩京剧、越剧、粤剧和福建广东地方戏的各自特色的感受,戏剧观众还有不同阶层和不同文化需求,这可不能忽视。大约是1963年,一次他来广州开省剧协舞台美术设计学会顾问会,特地带来从新加坡买来的英国法国水彩纸、颜料和画笔,这比起国内生产的,性能好得多。我非常感谢他的心意。1964年,我下乡参加“四清”运动,一直没有洪老师的音讯。70年代中期,才晓得老师在“文革”中也遭受迫害,进过“牛栏”,下过“干校”劳动,直至73年才得平反。80年代,我从美协调到广东人民出版社,参加了组建岭南美术出版社,而后又到出版局工作,见面机会更少。90年代,我又回省美协工作,这才有点时间到潮汕等地走走。90年代末,我回潮州,得知老师病在医院。在林樾中等同学陪同下,到医院看望老师。他见我们进屋,撑着想坐起来,我们赶紧扶他躺下,他望着我说“好久没有见面了,又喘着气问了我一些情况,告诉我很多同学来看望,很受感动。看他累了,我们想告辞,他用温热的手拉着我,“还可以,再坐一会。”之后,他望着我说:“人生的路啊,弯弯曲曲,曲曲弯弯,像山涧小溪,又像大江大河,还在流淌着……”——这是我和洪老师最后一次见面。

  当洪老师的儿子洪钟拿来将出版的《未了集》,我的心突突撞击起来,当年洪钟五、六岁,背着水壶,拿着竹笠,跟在老师和我的后面,咚咚跑着一起去写生。现在也六十多岁了。我翻遍了《未了集》,见不到我熟悉的画作,洪钟告诉我,许多油画、水彩画都在“文革”中被抄家毁了,老师被逼迫着在“红卫兵”监视下亲拿砍柴刀,将那些木刻艺术原版当烧火柴劈了!

  这是一位一生赤胆忠心为正义为社会进步,为新中国而奋斗的老师,永远闪烁着不灭的光芒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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